• 2012-02-07

    信 2012年2月6日 - [書信]

    嗨,

    最近好不好?

    今天元宵节。吃了汤圆,芝麻和花生的,都很好吃。饭后喝了咖啡,在公园晒太阳读报纸,又在夕阳中散了一个长长的步,又远远地走回来,看见满月和硕大的月晕。

    好像在这里的大多数日子一样充实,又好像在这里的大多数日子一样看起来没做什么事。

    我好不好?好吧,又也许不太好。我总是怕,阳光太好,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回光返照。对于见多了暴风雨的人来说,好日子总不会过得太舒畅。就好像狼来了的那个故事。

    也许我才是那个喊狼来了的孩子。

    冥冥之中我在等着被报应的那天。

    也许它不远了。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我总是恶劣地对待自己的身体,太多烟酒。

    希望你一切都好,就好。

     

    2012年2月6日

  • 嗨,

    最近好不好?

    时间一晃就到了农历新年。

    几乎没什么过年的感觉。

    年前的倒数第二天去马 德里郊外爬山。正午开始爬,连续走了六个小时。在几乎没有路的山中行走,跟着一个年长却十分健硕的当地人,他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跟上。他不时地停下 来,指着远方,认给我们那是哪个村庄,那条河将流向马德里,那个蓄水池是第二大的,那远方的看不清的城市即是马德里⋯⋯最辛苦的地方几乎手脚并用,在大石 头的缝隙间找出一条向上攀爬的路。下午两三点在一个瞭望台吃带去的午餐。下午的路比较轻松,隔着小树林听到溪水声,向导说,多么zen啊。又坐在小溪边休 息,聊天。用手从小小的积水潭捧起水来,大口大口地喝。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小时候爬过的那些山。而这个山与我童年时期熟悉的山,又那么不同。没有路标,没 有修好的台阶,更几乎没碰到什么人。你在山中,山在你中。

    有些小时候的兴趣爱好也许就这样重新被拾起。

    两周前的周五,结束了 异常忙碌日夜颠倒的一周之后,和朋友在城中心最西边的埃及神庙看完不经意路过的鸭蛋黄日落后,在拥挤温暖的小书店徘徊许久后,在路边的小卖店一人买了一只 梦龙冰激凌一边吃得开心一边冷得擤鼻涕后,在那家叫tiger的丹麦商店买了24色的水彩笔,和正方形的硬壳大本子。

    我想起了小时候每个周日的下午,在大慈寺,在望江楼公园,在王建墓,在武侯祠,和成都的那些老房子共度的时光。我想起了那个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背着大画板提着折叠小板凳的那个小小的突着两颗大板牙的我。

    很多年以后,在那么遥远的一个城市,我终于又拿起了笔。

    除夕那天和三个朋友在家里煮火锅。喝酒聊天听老歌,很开心。终于有一点过年的感觉。晚上九点多,东八区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清晨,又去酒吧看皇马的联赛。晚上回到家已是很晚。继续喝了点酒,聊天。终究还是没有太意识到,新的一年已经开始。

    直到今天,已经大年初三了,我依然不知所然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好像隔了时区,过年的传统就再没了效果。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们真的是越来越疏于来往。我也越来越少写信给你。一来是懒,二来是,我怕说太多显得太怎么样。那天某个瞬间想过以后都提笔在纸上写信给你,随即觉得,太做作,太矫情,你也会撅嘴,不会喜欢。也许这就是吸引力与排斥力共存的结果吧。

    总之,我在这里很好,过不过节都好。除夕打电话给奶奶,她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来得及多想,就实话实说“最早要年底吧”。说出去,就后悔了。

    祝新年一切都好。

     

    晓晓

    2012年1月25日

  • 二十五的最后一天,太阳很明媚,

    早上九点的阳光就耀得人睁不开眼。略显繁忙而安静的马路,永远不会太拥挤的地铁,我依然shuffle着我爱的那些音乐。那些你也曾喜欢,或者有一天会喜欢的音乐。象每一个美好的清早一般,我开始一天的生活,一个人的生活,象过去一个半月的每一天一样。
    我决定写封信给你。我不知道你会在哪一天才会看到。想到这些我有些伤感,又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在马德里地铁二号线,开往“四条马路”,2011年11月25日,早上九点一刻。一个人。
    一个半月前我搬来了这座城市。这座地下铁极其密集交错又指示清晰的城市。这座地上博物馆小酒馆极其丰富交织又各具特色的城市。这座据说在高地上而我却呼吸无比自由畅快的城市。这座外表不太高调内在却充实丰厚矜持友好热情自在的城市。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一天来跟我同看这座城,跟我一起去看戈雅毕加索达利,去看电影话剧听音乐会,晴天时去大公园散步晒太阳读书,阴雨天流连忘返一家又一家的tapas,周末去郊外逛古城看城堡爬不知名的山。

    这是我当下的生活。如果简单概括过去二十五年:前十八年在成都,那个你我都钟爱的城市,基本作了一个好学生好女儿,直到最后那两三年。十八岁生日过后五天,我就登上去新加坡的飞机。第一次出国,在那里一待就是近八年。她不远,不到五个小时的飞行距离。可我却觉得从此故乡就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对故乡的爱从来只有增无减,然后每次回去,对着那些熟悉的面目全非的街道,茫然失措失声,唯有用食物慰籍那从不曾改变的胃。

    八年新加坡。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描述她。无可厚非,那是我生命中的美好时光。直到有一天我惊讶地发现,跟故乡比起来,其实我早已更习惯这所谓异乡的生活。
    生活象一部讽刺剧,又因此让人躁动不安,蠢蠢欲动。

    于是最近一两年,我几乎都在挣扎着如何离开这般按步就班衣食无忧索然无味看不到出路的生活。
    打心里说,我不是个有长远计划的人。我只懂得让自己暂时逃离不喜欢的现状,不安于现状。而对于两三年后,对于未来,对于这辈子,我没有想太远,也没有能力想得太远。
    现在想来。过去一年,从那个生日蛋糕算起,我几乎只有这么一个目标。刚才妈妈打来电话说明天想吃什么想买什么给自己都随便用。我心里想,我已经送了一个最好最想要的礼物给自己了,还有什么更想要的呢?

    午饭后我去走了一圈,我最喜欢的乱逛。但我又离不开地图,我需要清楚自己在哪里。随性,且缺乏安全感,这就是我性格中的矛盾吧。我去了一栋很大的楼房,外面用绿色的纱网包裹起来,看起来俨然废弃的楼房,里面却是年轻人的艺术场所。看了一个展览,是几个建筑师做的一些关于移动与建筑的作品。有一个关于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叫acciones en casa,有兴趣youtube可以找来看看。我觉得非常有意思。老房子后面有一个花园,我绕着走过去了,很破旧的花园,随意摆了一些椅子。如果太阳好的下午,应该是坐着聊天的好地方。

    傍晚的时候往城里走,高高低低的老城区,伸往西边的巷子看得到美丽的晚霞。经过一个很古老的建筑,砖头的,像罗马街头常常能看到的古迹遗址。走过去,竟然现在是一座图书馆。里面很安静,建筑保存得很完好,还能看到地板下挖出来的东西。

    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还剩最后一点晚霞。心里有一丝温暖,这个城市就是能这样一丝一点地给我温暖和感触。

    回家的路上去超市买了点肉和蔬菜。逛超市已成了习惯,虽然不再是午夜人潮退去后的超市,虽然只能一个人拿麻布袋子装好走路回家。

    给自己煮了个荷包蛋,几片西班牙香肠,一串葡萄,加上葡萄酒。
    准备在东二区迎接新的一岁。

    我多么希望你能在这里,十二点的时候能把蛋糕魔术一般地变出来。

    而即使这样,我也满足了。这么长一段漫步。
    终有一天,你我都会抵达。


    2011年11月25日晚十点 于马德里



  • 2011-11-21

    信 2011年11月20日 - [書信]

    hola,

    头昏脑胀,还是打算在睡前写一封短信给你。

    连续喝了三个晚上,每晚都是好几个地方地喝,晕乎乎地回家倒下就睡。这几日马德里阴雨连绵,在我们一站一站转换地方的间隙,都夹杂着雨。高高低低东西南北歪歪扭扭的巷子,各式各样嘈杂人潮汹涌的酒吧。

    今天午后睡醒后去吃了四川火锅。酸菜鱼火锅。我小时候由四川风靡全国的酸菜鱼,长大后几乎就没吃过。没想到再吃竟是在这么远的异乡,经营者是操着听不懂的方言的同胞。味道还不错,吃得很辣。被鱼刺卡到,直到现在嗓子还很难受。刚才去厕所想要把它弄出来,结果弄得自己泪花都出来还是无济于事。不知道明早起来喉咙右侧会不会肿起来。

    胃也是有点不舒服。突然来这么个重口味,完全招架不住。也许我还是惰性太强,习惯了粗茶淡饭。

    明天就好了,一切又要恢复。

    今天西班牙大选。我一整天恍恍惚惚过来了。晚上回家因为懒得换地铁线,坐到了一个离家稍远平时很少去的地铁站出来。结果在那个街区迷路了足足十几分钟,后来才恍然了回家的方向。迷路的感觉于我真是稀少,又真是难受。心里忍不住的恐慌和焦虑无比。换了一个党上台。想起五月新加坡大选,我在大选后第二天从北京回到新加坡,出租车司机问我,那你昨天投票了吗?

     

    有时候想想,不只是跟一些这个世界上的人比我太“懒散堕落”,跟很多稍亲近的你们相比,我仍然是太懒散随意。你问我对未来有什么安排打算,有时候我会觉得说“不知道,没打算”竟有些不自在。

    也许是一切太迅速。昨日住在同一个世界的人,今日也可能住在不同的星球。我对于太迅速,迅猛,太速食的东西,总是接受不好,消化不来。

     

    昨日去听了一场jazz concert。听得全身触电一般,观众如雷的掌声中我只能呆坐着。

    下面有一些视频和介绍。

    http://www.youtube.com/watch?v=2AHEfPBSIgQ&feature=related

    http://www.esmadrid.com/festivaljazz/index.php/evento/32/silvia-perez-cruz-amp-javier-colina-trio-quot-en-la-imaginacion-quot

    http://produccionscontrabaix.com/colinaperez

     

    好了,去睡了,晚安。

    祝好。

     

    2011年11月20日

  • 2011-11-15

    信 2011年11月14日 - [書信]

    Hola!

    又是一个星期还是多久,转眼都十一月中旬了。今天傍晚出门去看电影在楼下碰到房东,想起应该交下个月房租了。

    应该是距离搬进来第二天帮我装了锁带我去看了斗牛就没见过(中间貌似他来过一次自己贴电梯旁的“四楼”的字母,我在厨房做饭)。中间偶尔他会写个邮件给我,用西语。我回复中有什么语法错误,他都会一一更正,并说明原因。真是有耐心,decent的老爷子。

    正正好住了一个月了。还挺喜欢。这个区很安静,距离图书馆很近,几乎每周要去一两次借点DVD回来看,都是西语加英语字母的电影。来了一个月好像都没看过其他语言的片子。这两周也开始借了点书,看得很慢很慢就是了,完全需要毅力。有时候很容易就看累了,看看中文的电子书权当休息休息脑子。

    走路五分钟有一个很大的公园,在大公路旁。那天阳光好去跑了个步。秋天的阳光,好到你想把每一缕都握在手中。

    在朋友带领下也去了附近几家好吃的店,基本就是一个地方喝一轮,吃点东西下酒。对他们而言,吃什么好像并没有跟谁在一起聊什么重要---- 当然了,味道也是很好。然后就是各种喝。

    每天的生活几乎进入一个稳定,叫它routine也好。早餐一定会吃,吃得不少,牛奶每天都喝。九点出门,会在二十分钟的地铁上看上课的笔记,记记单词什么的。九点半到一点半在学校上课。十一点半有个休息,会吃点点心。上课还好,有时候气氛好一些有时候沉闷一些,不过感觉都是在学新东西,心情也就都不错。放学回家的地铁上一般都是看早上学校拿的免费报纸<20 minutos>。除了新闻还有一些每天的活动信息,类似豆瓣同城那种,我从中受益匪浅,发现是个好的信息来源,去看了好些展览什么的,于是现在翻开报纸都先看那一版了。中午回家差不多两点,有剩饭当然热热马上就能吃,否则也半小时内能吃上饭。中午一般就我一个人在家,午饭最近一般看电视上的纪录片下饭。三四点一般会睡个午觉,siesta,四十分钟。已经成了习惯。起来后觉得又是新的一天的感觉,精神非常好。一般会读读书,写写作业,看看片儿,不然就是出门去看展览什么的。最近因为很多时候晚上七点多都去看电影学院放映的过去25年Goya奖获奖影片,下午也就多在家里宅了。

    周末。周末大多至少有一个上午是在睡觉,因为前一天喝的。下午天气好会出去走走,散散步什么的。周日下午都跑去Prado博物馆,因为免费。两次去都看得很仔细很慢,反正满心以为还有很多时间能一遍遍来这里看个够,不如看仔细些。上周一个西班牙朋友陪我去,她了解的画就跟我讲一些。“这是我们中学艺术课学的⋯⋯”“这是一定会讲的⋯⋯”“这是xxx的代表”⋯⋯我都差不多忘了我们的美术课学了些什么了。太喜欢El bosco的El jardin de las delicias,有空可以找来大图慢慢看。http://es.wikipedia.org/wiki/El_jard%C3%ADn_de_las_delicias

    一个人做饭,除了常常做多(多到第二顿都还吃不完),也渐渐适应了。心情好就烧个红烧肉豆角什么的给自己,没时间就高一点罐头沙丁鱼蔬菜橄榄加点酱包个tortilla吃。一个人也不会有太多做饭的闲情,吃的健康也许对我而言更重要。

    语言还是那样。有时候感觉进步一些,隔一天可能又觉得怎么又都听不懂了。我想这是学语言的一个阶段。我还是没有花太大力气。也是矛盾。不想给自己压力,想过悠悠哉哉的日子。又想把这语言学好。

    天气渐渐冷了。上上周下了一些雨,几乎都是湿漉漉的一周。然后上周气温回升了一些,有几天甚至又到了20度出头。今天傍晚那场雨是我到马德里后亲眼见到的最大一场雨 ---- 虽然拿到新加坡去比,最多算个中小雨。傍晚撑伞走去看电影,第一次真的感到有些冷,冬天恐怕是真的要来了。

    今天上课讲到写CV的问题。班上看起来就我和另外两个人工作过,老师索性问起我的工作经历。进而问起了为什么要辞职。我说为了来这里。又问起为什么。我说是小时候的梦想吧。他继续追问。我就坑坑洼洼地用西语把前前后后都讲了一遍,什么荷西、加纳利都讲了出来。他小感慨地说,不问你我也想不到你是因为这个来这里,因为很多人都是为了来学个语言以后去拉美。

    其实每次讲完这一切所谓的原因,我都自我追问,那我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不是想成为她,重新过她的一生。一个人无法成为另一个人,我对别人的,即使是青少年时期的偶像的,生活的细节从来都不会熟记于心。我想是她的文字她的经历,在那个时候为我开了一扇窗。后来我走出来了发生的一切,可能都是因为她开的那一扇窗。于是你对于外面的世界就无法拒绝。

    可我好像还是无法回答,为什么是这里。

    不过我还有很多时间,能在这里慢慢散步,慢慢地想。

    也许你现在坐在夏季,秋季,或冬季,读我这些看起来像流水账又像碎碎念的信,我都想说,这都是我想让你们了解的,我的生活。也许通过它们,你会读到我的平和,自由,快乐,或者是有时候难免的一些孤独。

    注意加件衣服。深秋吧,我这里差不多深秋了。深秋快乐!

     

    2011年11月14日

     

     

  • 2011-11-09

    信 2011年11月8日 - [書信]

    ¡hola!

    天气渐渐冷了。刚去academia de cine看完阿莫多瓦的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和朋友吃了点tapas喝了点酒,寒风中走了一段,搭地铁回来。微醺,寒风中吹得有点头痛。

    应该是第三次看关于我母亲的一切。第一次应该是高中。印象深刻是因为还写过一篇短的观后感。如果能找来读读一定很有意思。前两三年应该又看过一遍。没有想到能在马德里的电影院看一遍原声的(没字幕)。数次湿了眼眶。片子末尾忍不住哭起来。还好片尾很长,不到放完电影院的灯光是不会亮起来的。

    在慢慢读一本西班牙语的非洲游记。今天读到一句话。

    Creo que la unica obligacion que tiene el hombre en esta tierra es realizar sus suenos. Y el mio, en esos momentos, estaba en el corazon de Africa.

    大意是,我认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义务就是实现他的梦想。而对于我来说,在这个时刻,梦想就在非洲的心脏。

    对我而言,这个时刻,它是在这里,我脚下这片土地。

    于是每天起来,吃了早餐,不管晴天还是阴雨,走去斗牛场Ventas坐地铁上学,心里都很充实。满足。开心。

    刚来那一两周的惶恐、空虚、没来由的担忧,好像都走开了。差不多一个月,好像我已经适应了这个地方。如果说我是想了很久要来这里,而没有做太多准备就滚过来了,那差不多一个月,目前的生活和我之前每每想起就心潮澎湃的情景,差不了多远了。对我而言,这才是生活。

    最近看了五六个电影,都是电影院,大荧幕。马德里生活太丰富,各种片子看。好难得有机会能够接触这么多大荧幕。虽然还不怎么听得懂多少对白,但对于大荧幕看电影的爱,又回来了。

    生活除了电影,做饭,睡觉,小酌,就是学语言了。

    生活中的事都是自我意愿的,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

    就像那天语言课学习问候。问,how are you? 有一种回答是,Tirando。老师说tirar是动词“拉”的意思。tirando差不多就是被拉着走,被生活拉着走,被动地,就那样,的意思。我觉得很有意思,大概类似中文中的,得过且过吧。

     

    注意保暖。立冬快乐。

     

    2011年11月8日

  • 2011-10-25

    信 2011年10月24日 - [書信]

    嗨,

    看了一下午的教科 书,查字典,读课文,练听力(专门找老师借了教材的 cd ,全部拷 贝到电脑上),从下午三点到七点。终于还是懒得 不想做 饭,也没多好的胃口,晚饭吃点酸奶水果就好。看了会儿西语电视剧 “cuentame” ( “ 告 诉我 ” ,西班牙 热播了十年的连续剧,一个家庭在国家大历 史的 进程下的故事,从六十年代开始演,据说现在演到了八十年代),又到网上论坛上胡乱查了些资料,发现离我住的不远有一家大家都说还不错的四川火锅,查了 查办居留需要的资料还有点麻烦,准备再放一放,又破天荒跑去论坛上的征友版块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寂寞的人大把大把。

    发现自己还好。

    头有点痛,决定还是写一封信给你。

    明天就是抵达马德里两周了。两周前的此时,我吃了最后一顿中餐,跟你们一群人在机场告了别,已经在飞机上了。你们说我好淡定,可你们不知道我进了海关就忍不住一直流眼泪。飞机腾空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就空了。倒不是觉得离开了这个地方,而是离开了你们。

    过去的两周很容易概括。第一周在找房子中纠结过去,第二周在生活的逐渐安定和心理的跌宕起伏中度过。在马德里第一晚的触目惊心还历历在目,黑暗中你无法预知什么时候那两只陌生的黑猫会扑向你,你的脚趾,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发梢。于是在马德里的第一个清晨也额外难忘 — 那是西班牙国庆日,清晨七点,天还没亮,我就一个人出了门,包里有前一天飞机剩下的水,饼干,还有相机,护照,钱包,地图。街上时不时有刚刚结束夜生活满身酒味的人,于是我连地图都不敢拿出来,凭着之前瞄过几眼地图的大概印象,沿着Gran Via往朝阳的方向走去。走到Banco de Espana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亮了,我看到前方有警察,于是拿出地图寻找方向。恰好碰到两个赶去拍阅兵仪式的年轻人,遂跟着他们绕开已经为阅兵而封锁的街区,前往Atocha。抵达Atocha的时候太阳已经很明媚,很多人已经聚集在那里等待阅兵的开始。我钻进一家小店,要了caf é con leche和面包,吃了算是抵达马德里后的第一顿正餐。

    我记得那个时刻的心情。一种大难之后重生的完全释然。我完完全全享受了那顿早餐。

    我的马德里生活应该算从那一刻开始的。

     

    今天下午读教材的时候,有一段例文,是讲如何从机场搭地铁到某个地铁站的。正好那一站是我抵达那天的下一站。于是对于那三次换乘地铁, 拖着两个大箱子背着一个大背包在人潮拥挤的地铁中上下台阶的艰难,我记得再清楚不过。

    这应该是第一次搬家去一个陌生城市,抵达机场后需要一个人带着全部家当,搭地铁,换乘,去到一个陌生的公寓。

    上一次是去斯德哥尔摩,Anders在机场举着写着我名字的牌子微笑着等我。再上一次是去新加坡,跟着几十上百个同龄人,有带队老师,到了机场有很多人来接,上来提行李,嘘寒问暖。

    所以这是第一次。跟去一个陌生城市旅游没有多大区别。只不过箱子多一些,重一些。而且途中箱子还坏了。

     

    刚才收了洗好的衣服,挂进衣柜。才发觉带来的衣服真的差不多只够一天一件,一星期后就得要洗。尽管如此,它们还是占了我行李的一大部分空间。常常想起舒国治说的,一个季节,几件衣服就够,穿了洗,洗了穿。把物质的要求降到最低。也不买书,也没书柜。

    我现在的房间就有点家徒四壁的意思,只是我很想要有张世界地图贴在床边,像上次在西南书城买的那张那么大。

    心中的世界与墙上的世界,终归不一样。

    目前没有购物的欲望,一点都没有。想起之前在新加坡也是,几个月没有逛街,今年夏天的大减价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前天吃了brunch一个人去市中心的大公园Retiro走了几个小时,路过一排二手书店,很像塞纳河边那一排书店。站在那里翻看了很久,虽然很多书都不知道(也有很多不认识的字)。 想起在台北逛二手书店的心情。对于书总是欲罢不能,然而目前自己的状态容不得买书。之前是因为要离开,而现在,是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怕一年后,多久后,要离开,带不走,又舍不得扔掉的两难。

    昨天逛欧洲最大的跳蚤市场Rastro也是。没有太强烈的想要挑点什么的欲望,觉得终归不知会安身何处,辗转的生活,不想给行李太多负荷。

     

    上课第二周。学语言让我心情很好,大学选修的西语课是大学中为数不多的让我学得心情愉悦的课程。目前基本是在refresh以前知道的一些东西,再加多一些词汇量。相对来说听力和口语对我比较难一些,所以也租了dvd回来看电影什么的。室友中有一个每晚下班回来都能跟他说几句,但他总是说很快,加上andalucia的口音,吃一些尾音,我常常要他重复或者说慢一点的时候他就宁愿用他蹩脚的英文来表达。

    这周有考试。算是这个level的结束,进入下一个level。

    尽管工作了两年,对于学习的状态一点都不陌生。算来过去两年也没有少“学习”,经常泡在图书馆。能够当个全职学生,我也是高兴都来不及。

     

    天气开始冷了。昨天傍晚下了马德里几个月来第一场雨。也就是夏天的正式结束吧。今早迎着小雨走去上学,路过ventas斗牛场的时候第一次没有了灿烂的朝阳,多云的天,我突然意识到,这将是七八年来我第一次即将度过一个完整的冬天了。

    多么兴奋。又有点忐忑。

     

    这两周因为还没完全安顿好,书也没有怎么读,除了看了两部西语电影。

    都很好看,一部叫todas las canciones hablan de mi,在马德里拍的。另一部叫sexo por compasion,西班牙一个小村庄的故事。找得到的话可以看看。我是从图书馆随便看到了借回来的。

    昨天重新翻出来三毛全集,觉得它兴许是和西语读物相互补的极好的中文读物。自从初中读过一遍后,就没有再大面积地去认真读她的文字了,因为她的烙印已经深深在那里了。现在再读,也许会有不同的体会。

    上一次读的是送仙桥古玩市场买的盗版,人民币十元。(也只有盗版才找得到所谓的“全集”)而这一次是电子版。Time flies.

    本来想找到她写西班牙生活的故事读起。无奈记不清在哪本里了,她的故事又多是夹杂散乱的,于是随便挑了“梦里花落知多少”读起。开头几篇写的是荷西走了之后她又回到欧洲,回到马德里,执意要一个人回到加纳利岛她和荷西的家居住的一些片段,心情。昨天在地铁读到,虽然境况完全不同,我却能体会她那种倔强的悲凉。

     

    一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做饭。可能刚开始,还比较懒于研究什么厨艺。还好胃口也不太好,对于美食也没那么大的欲望。自己做得清淡,很久没吃油的东西,更不要说辣,感觉身体很轻松。也没那么大负荷和多的想法。You are what you eat.

     

    先写到这里。穿着厚毛衣,毛袜子,还有上次在青岛一家小店买的全棉的居家裤子。十一点了,东八区都快要天亮了吧。过一个星期应该就来暖气了。有空的话给我写信,电子的,用笔的,都可以。我多么想在异乡的冬天从信箱掏出来方块方块的文字。

     

    那天听郝云唱,飞得越远越彷徨。心头一紧。两周来一直都在想,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离开家乡,到陌生的城市,努力像个当地人一样生活。

    这是我这半个月想的最多的问题。

    前两天有人在微博贴了:

    "I had to leave home so that I could find my self" _ Gloria Anzaldua

     

    也许吧。 Quizas.

    祝秋高气爽,无论你在哪儿。

     

    2011 10 24

     

  • 2011-10-16

    2011年10月16日 - [書信]

    嗨,

    本来写了好长好长的信。我以为储存了,一下子跳走了,全没了。

    好久没遇到这种事,好沮丧。今天懒得再写了,要睡了。

    想说的其实好多都各种渠道说了。

    我不知道要多长时间适应。我不想追问自己为什么。我也不想再继续想要什么束缚的问题。

    虽然最后一个是我这几天,来马德里的这一周,想得最多的问题。

    我多希望目前的生活是为了未来更好的生活。我多希望距离的拉远能够达到心理和精神的接近。

    我晓得我又一厢情愿、飞蛾扑火了。

    anyway,明天上课。我要想想以什么角色生活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了。像个居民,还是游客。

    听了一晚上itune里仅有的几张专辑。它们也是如今欲罢不能又一碰即不能自已的了。

    睡了。晚安。

    un beso

     

    2011年10月16日

  • 2011-10-01

    信 2011年10月1日 - [書信]

    嗨,

    今天难得回来得早一些,和M在E家吃她做的晚饭。晚饭后闲来无聊,从客厅转移到书房转移到卧室,仨人刷微博的刷微博,谈异地恋的谈异地恋,都有点心不在焉。E放了些好音乐,有小娟和老狼唱的“花房姑娘”,很美,下次放给你听。有重新混音制作的许巍的老歌,蓝莲花,少了那份天马行空的冲劲,温软淡然。有效果特别好的新白娘子传奇专辑,加上妖怪现身离开的音效,跟看电视剧差不了多少。还有叫白水的四川乐队的歌,悠扬又俏皮,M说在深圳的时候每每听他们的歌听得想哭,我第一次听,亦忍不住遥想某个午后走在马德里的街上,听到乡音的惆怅。

    微博上找到了好些初中同学。匆匆加了关注。其实,你我都知道,关不关注,彼此的生活不会有太大改变,无非是偶尔一句问候,一些虚拟世界的寒暄与往来。有时候这种虚拟的交际往往让距离拉得更远。

    当然,我又抑制不住地联想到,这些虽说虚拟的网络上的交际,有时候竟然能够超越现实中的交集,让人心生悲哀,绝望。

    十点多就回家了。E明日一早去香港。三人中,也许她真的最懂事,看得最清楚,想得最明白,知道自己要什么,什么是可以要的。我看到她坚定的往前走,感动,亦感触。我没有办法这么理智,整个人飘在半空,落不下来,希望能飞远一些。M太着急,把自己蒙蔽起来,钻进一条胡同,逼自己一定要走通。十年后,三个人走成这样。在张罗着要拍的片子,却不知道是没时机还是没感觉,没法对着她俩按下recording。

    我没有给你一个拥抱,其实不是忘了,是不知道该怎么好。我为你高兴,也为自己忐忑不安。其实我多么想用镜头记录下你对那些问题的看法,因为我知道你跟很多人的想法都不一样。然而现实中我们只能聊聊无关痛痒的话题,争执于政治,谈笑于八卦之间。

    昨晚跟三个最铁的小学同学吃火锅。红牌楼那边很火的牛杂火锅,排了一个多小时才有座位。酒瓶撞击声中,惊觉我们竟已认识将近20年。当初那个班二十几个人,除了彼此,几乎跟其他人再鲜有联络。回忆总是很开心。每个人贡献一些细节,故事,小学和初中那些年光阴的轮廓就几乎被勾勒出来。我问他们那时我是什么样的一个形象。他们说,在学校成绩很好,很听话,课余跟他们一起躲着班主任踢球,晚上一起去家附近的大院、幼儿园、工厂跟男孩子一起爬上爬下,跟大人吵架,上屋顶,打枪战。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大多数画面都是我跟着一群男孩子冲上冲下,很少有静下来坐在家里读书的记忆。像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打打杀杀,在能够肆意奔跑的区域里放纵玩乐,小时候的经历直接影响了成年后我的性格。

    喝了一肚子的啤酒,聊了一晚上的过去和现在,临走他们送我上车,随即走去人行道旁的花坛后面,在树木和花坛的掩盖下,面对街道,解裤小便。

    好像什么都没变。
    再前一天,跟G和C吃晚饭。G也是十年的朋友,而认识C也是因为G。我们三人难得一起吃饭,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第一次。饭后去一间茶房,一边喝普洱茶,一边喝啤酒。我把镜头对准了她俩。G说,我是她的朋友中凤毛麟角的一直坚持梦想到现在的人。而她俩,也是我一直觉得最真,最舒服的朋友,我可以在她们面前做到百分之百的自己。这么多年了,这种感觉、这种关系,没有变过。

    这就是这几天的生活。我都睡到很晚,充满愧疚感。没有读书,没有学习,连回家前开始看的连续剧也没跟上。对于我这样一年回来一两次的人来说,这样的蹉跎也许值得。我昨晚喝得微醺回到家,躺上床,也在扪心自问。一年回来一次,跟老朋友这样见面,喝酒,聊天,互相update一下彼此的近况,聊一聊过去 – 这一点随着年龄的增加而越来越占据见面的主要内容,确实很多话讲,有时候甚至还来不及聊个尽兴,就要离开。跟朋友见面叙旧越来越成为我回家的主题,占据了绝大多数时间,甚至由此削减了跟家人共处的时光。可是又好像不管见不见面,见面频繁与否,我们都只能继续随着自己的生活走下去,基本上不会有太大改变,而只是暂时性破坏生活的节奏。

    我开始怀念日常的有规律的生活,读书,吃饭,看电影,自我充实,自我进步,自我找乐子的日子。像谁说的,能把平淡日子过得高兴不容易,如果能和另一个人一起把平淡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那更是不易。

    我也不知道,是我太盲目,把这一切想得太美好,还是我太贪心,不该要的,不能要的,也全都想占为己有。

    九月结束了。还有十天,我就要站在陌生城市开始全新的生活了。新鲜和激动离我还有些远,我这里有的全都是离别前的惆怅。

    你不会明白我有多么不舍。

    晚安。

    2011年10月1日凌晨

  • 2011-09-27

    信 2011年9月26日 - [書信]

     

    How are  you?

     

    回成都一天了。昨半夜抵达的。回家前在路吃了点冷淡杯。几个兔,几十串钵钵鸡,一瓶啤酒。成都的夜微凉,很舒服。洗完澡准早点睡,却被蚊子叮得满脸是包,嗡嗡声不于耳,十分躁。蚊子却也只叮我,貌似是家里来了个陌生人,要示示威。到后半夜才安地睡下去,直到今天中午十一点左右。

     

    后和外婆聊天。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的外婆几年在医院度了很多光,前几次回来都是在医院她。最近她身体还算稳定,住在家里。我看妈妈拿出测血糖的仪器,往外婆手指扎针,测午饭后的血糖。于是拿出相机录下了这一过程。后又记录下妈妈跟前来接外婆的二姨妈交代外婆那一大袋子药的每日剂量。休息时我跟外婆问起外公曾跟随国民党又共党的史,起那自然灾害的三年,又起文革期的情况。我把我从中,从互网看到的消息都简洁总结说给她听。她听后没有反,也没有同,跟我,他们读史可能真的是片面,是共党写的,比如国共合抗日什的。而我们现在能到的比他候多,有出入可能是正常的。我听了,也竟有些感触。外婆那大年的人,经历了那多,而最近十年来几乎一直受疾病困,生活自理都困,更不要接受最新的息了。而于我那番几乎是推翻她曾经关于历史的认知的话,她没有驳斥,或者一副历史已然过去对今日无关痛痒我们无需再谈的态度,而是接受它的可能性。随后她跟二姨妈离去,带着一箱子她的衣物和药物。不知道这次在成都还有没有机会跟她好好坐下来,趁她还记得,还愿意说,聊聊家里以前的事情。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糟,脾气也越来越不好。十年前外公离去后,起初她挣扎着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又在医院度过了好长时间。而如今,只能在儿女们的家里住下,图有个亲人照料。 看着她和她的行李,拐杖,轮椅,看着她在我穿一件长袖单衣的天气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艰难地走下楼,心里的悲哀涌上来。我不知道我还能这样一年两次或一年一次或两年一次或多年一次地回来看她多少次,我希望她每一次都像今天下午这样清醒地跟我聊天,能聊家里的过去,也能聊国家的昨天。而最近好几次见到她,她都是被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在病床上鼻子和手臂插着管子,痛苦地呻吟,或沉睡。我清晰地记得去年大年三十的傍晚,护理人员过年回家了,我和妈妈、舅舅在医院陪着她吃了医院例行的晚餐,舅舅留在医院陪她过夜,我和妈妈走过阴冷的街道回家,外婆孤独躺在病床上的背影在我心中挥之不去,我看着她、他们,就这样老去,而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送走了外婆,又赶去看奶奶。相比起来,奶奶身体要好得多,虽然也是小病不断。我很小的时候是跟着奶奶的,直到进幼儿园。所以除了一些特定的场景,比如奶奶的院子的篱笆,比如隔壁的老爷爷递糖到我嘴里的时刻,我真的对那段日子无从记忆。而且我甚至不能确定那些记忆的场景是不是仅仅来自于关于那段日子的照片的影像。一岁时的那一场大病差点让我丢了命,于是奶奶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仿佛对我额外宠爱。每每提起那场大病,她总是很多话,很多故事,而最近这些年,可能是由于年龄的增大,她每每就关于我的故事一再重复,比如我如何在某天在她炒菜时突然自学会了走路,我们从不跟她指出,只是听了笑笑。后来上了小学,大多数时间都是跟外公外婆在一起,关于一些启蒙教育,一些最初的记忆(我对小学前的记忆少之又少),很多都是跟外公外婆相关,所以后来跟奶奶没有那么频繁相处。但这么多年了,身体上、感情上,都跟奶奶还那么亲近。我想是她在生命的最初几年对我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把某些东西刻在了血液里和精神之中。

     

    奶奶的菜至今都是最好吃的。今晚的菜虽然不全是她做的,但一如既往有一种奶奶家的菜特有的味道。我的口味也许就是被她的菜提高了水准,以至于青少年很长一段时期都很挑食(从而误了长身体?)。事实上,近一两年她很少做曾经的拿手大菜了,她每次都自嘲,人老了,嘴巴没味道,做出来的菜老是出错。每次听到她这样说,心里也不是滋味。人老去后对自己的愈发不中用的叹息,听了让人想起过去的美好,又心酸不已。

     

    上在家看电视电视上就救助倒在地上的老人,很多人,学者,作者,社会工作者,普通老百姓,发表激烈的辩论。辩论的原委是救人可能存在的被诬陷的风险。妈妈问我会不会去救人,我说这根本就不应该是个辩论的题目,它之所以存在就是这个社会的悲哀。电视节目也请来了之前在上海地铁遇到有人病发呕吐,唯一一个站出来帮助他的南非人。他提到了学习雷锋,我顺口跟妈妈说,什么雷锋,张海迪,都是假的。妈妈马上说,你在外面,不要老是看这么多不好的负面的信息。也许在她眼里我的确是对这个国家这个社会消极了一点,但我不觉得这个国家绝大多数人的态度能让国家往更积极的方向发展。谁也不能怪,因为他们不知道。

     

    买了上一期南方周末和人物周刊。看电视的时候翻了翻南方周末。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心不在焉地听了直播的锵锵。现在都快一点了,cctv9在播放美丽中国的纪录片。我花了一个多小时写了这封信给你,你也许一分钟不要就能读完。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些给你,它们都是我的过去,我的心情。我今天的心情一般,吃了可口的家常菜,最爱的玉米嫩南瓜猪蹄魔芋烧鸭子红烧肉(对,我一年多不吃红烧肉了,今天破戒,是因为奶奶家的红烧肉不是餐馆那种味道,是熟悉的,无法拒绝的味道),却消化不大好,加上也许是见了俩老人,心里想得有些多。穿城而过,又回来,车上看到的这个城市熟悉的地方,好像没有什么改变,又跟我都没多大关系了。

     

    我想改日去看看之前住过的地方。我真的想去,又不大敢去。我觉得那也是我有时候不大想面对的自己。

     

    就像我有时候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摆不好你的位置,于是也就摆不好自己的位置。你沉默不语,我心神不定。

     

    天凉好个秋。我或许应该出去多走走,把我的城好好逛逛。

     

    晚安。

     

     

    2011927日凌晨